刺耳的剎車聲劃破空氣。
兩車相撞的瞬間，金屬發齣劇烈的響聲，沈書欣的腦袋嗡嗡作響。
「哥？」
沈書欣抬頭，看清駕駛座上沈長風緊繃的側臉。
副駕的雲梨已經跳下車，高跟鞋踩過碎玻璃衝過來：「書欣，你們沒事吧？」
此時，火苗從許諾的車頭竄起，濃煙翻滾著吞噬了半個車身，火勢隱隱有放大的跡象。
傅程宴撐起身子，將沈書欣往安全地帶推：「先走！」
他聲音嘶啞，西裝被血浸透了大半，卻仍用身體擋在她和火場之間。
但兩個人逃生的路被車門擋住，他們兩個這樣的角度下根本無法推開。
生死就在一線間。
四周的人群徹底混亂。
沒人能夠想到，在下班的高峰期會忽然發生這種事情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，令人還沒反應過來。
沈書欣不肯鬆開傅程宴的手，死死的拉著他。
火勢蔓延得極其快，熱浪灼得人臉發燙。
沈長風牽起雲梨的手就要跑走。
他們逃命方便，只需要跑便是。
但在燃燒中心許諾的車上，她想要離開便不容易了。
玻璃碎裂聲里，許諾癲狂的笑聲融在噼啪的燃燒聲中：「程宴哥哥，我們說好的……」
火光越燃越旺，保安四下疏散群眾。
傅程宴突然轉身將沈書欣按進懷裡。
他的心跳又快又重。
「書欣。」傅程宴低頭吻著她的發頂，血腥氣混雜著淡淡的香水味，「我對你的心，從一而終，未曾有任何的改變。」
「你可以一次次的向我求證，我對你的心意。」
「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，是沒有在三年前阻止你去a市，是沒有勇氣早早的追求你。」
「如果有來生，我希望再次遇到你。」
他貼著她呢喃著這些情話。
沈書欣的心跳加快。
他們，真的會死嗎？
沈書欣感覺四周安靜了。
她的眼前像是只有傅程宴似的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捧著男人染血的臉，嘴唇顫抖著覆蓋上去。
她吻著他，像是世界末日前最後一刻，熱烈而洒脫。
「書欣！手！快給我！」
忽然，一道喊聲穿進來，沈書欣猛地回神。
她看向一旁，沈長風和雲梨兩人扯開變形的車門。
他們正著急著想要把兩人帶出來。
沈書欣看了看快昏迷的傅程宴，她心中一澀，先把傅程宴交給兩人。
忽然，人群中一道聲音傳來：「要爆炸了！」
沈書欣往汽油箱上看了一眼，火焰已經蔓延過去。
她來不及多想，踉蹌著站起身，拼力將身體往外面探。
沈長風也聽見那些人的提醒，直接轉身抱著沈書欣往外跑。
他們剛剛離開沒幾步，爆炸的氣浪將近處的人掀翻。
兩輛車都被吞噬在火焰中，將夜空點亮。
混亂中，沈書欣聽見傅程宴最後的呢喃：「書欣，別怕……」
「程宴！」
沈書欣立馬衝過去，指尖貼著他的鼻子，感受到一陣微弱的呼吸后，才稍微放鬆。
她一手死死的抓著傅程宴的手，眼神落在雲梨身上，卻逐漸渙散：「醫……送醫院，救他！」
警笛聲由遠及近，恍惚間有人掰開她緊握傅程宴的手。
她掙扎著去抓，只抓到滿手溫熱的血。
……
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時，沈書欣才意識到自己在醫院。
她猛地起身，輸液針扯得手背刺痛。
「小姑奶奶，躺著別動。」雲梨按住她肩膀，眼神無奈，「放心吧，傅程宴在手術室，活著呢，你哥在盯著。」
沈書欣這才發現雲梨旗袍下擺沾著焦黑，向來精緻的盤發散了幾縷。
這一次的事情，雲梨也受苦了。
「許諾呢？」沈書欣的嗓子啞的不像話。
她問出這個問題時，心中其實也有了答案。
雲梨沉默地遞來手機。
新聞照片里，燒焦的車架扭曲著，四面一片漆黑，看上去格外慘烈。
標題赫然寫著：一女子疑似精神失常自殺。
沈書欣的眼神微微閃爍。
事已至此，她也不知道許諾是自殺還是想要同歸於盡了。
「好了，別看了。」雲梨收了手機，淡淡的瞧著沈書欣，「這就是她活該！跟你沒什麼關係！」
雲梨暗自慶幸。
如果不是她今天想著去找沈書欣，或許就再也看不見好友了。
她拍了拍胸口，見沈書欣的眼神擔憂，又說道：「放心吧，傅程宴現在很好，就是……還沒醒來，還在做手術。」
還在手術？
沈書欣皺眉：「我睡了多久？」
「準確的說，是昏迷，三個小時，還好吧。」
雲梨說的輕鬆，沈書欣卻覺得很不安。
「我去手術室外面等著，我沒事了。」她拔掉針頭，血跡順著手背蜿蜒而下。
雲梨想要攔著沈書欣，卻在看見女人踉蹌而堅定的背影時，忽的沉默。
算了。
隨便她去了，免得一直提心弔膽的。
醫院走廊冷白色的燈光下，，傅長天佝僂著背坐在長椅上。
「爸。」沈書欣輕喚。
傅長天抬頭，眼底血絲密布，他沖著沈書欣扯出一抹笑。
「你沒事就好。」傅長天盯著手術室，輕聲嘆息，「這件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，我還沒有告訴你們爺爺和媽媽，先看看程宴這邊情況如何。」
「好。」
沈書欣能夠理解。
她坐在沈長風的身邊一起等著。
不知道過去多久，手術燈終於熄滅時，沈書欣腿已經僵得沒了知覺。
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。
他看見外面等著的人，開口說道：「放心吧，病人現在沒什麼事，只要稍微休息，能夠痊癒的。只是他腦震蕩有些嚴重，暫時還不能醒來，需要家屬在旁邊照顧。」
沈書欣立馬起身。
只是她差點因為低血糖昏過去，身體搖搖晃晃的。
她主動說道：「我照顧他，我可以，我是他的妻子。」
為了能夠留在傅程宴的身邊，她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。
看見沈書欣搖晃虛弱的模樣，醫生皺眉，狐疑的問了一句。
「你也是病人，你真的可以？」
沈書欣立馬點頭，神色肯定：「我可以。」
她聲音輕顫。
看見沈書欣這樣子，沈長風心中不是滋味。
他拉著妹妹的手腕，嘆了口氣。
「書欣，這兒交給我們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