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後遺症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妙喵喵字數:2484更新時間:26/03/13 02:10:58

接下來幾天,沈書欣安靜養病。


直到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能動后,才在沒人的時候嘗試自己起身。


傅程宴帶著醫生來為她做檢查,剛剛推開門就看見沈書欣的動作,他微微抿唇,大步走了過去。


「想做什麼?」他溫聲詢問,壓抑著一抹擔心。


沈書欣剛剛一動,沒注意到後背的傷,一陣尖銳的滕頭讓她皺緊眉頭。


「別亂動。」傅程宴的聲音從床邊傳來,低沉而剋制,「傷口會裂開的。」


沈書欣抬眼看他。


這幾天,為了能夠照顧她,傅程宴也沒日沒夜的陪著,他的臉上也有深深的疲憊。


男人眼下泛著青黑,向來一絲不苟的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。


這樣的狼狽,在他身上是罕見的。


「我想見安安。」她輕聲說,聲音因為乾渴而嘶啞。


過去幾天了,沈書欣心裏面想著的始終只是安安。


傅程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轉身倒了杯溫水,小心地托起她的後頸幫她喝下。


「書欣,醫生說你需要靜養。」


「我必須親自確認她沒事,而且我的身體什麼樣子我清楚。」


沈書欣固執地看著他,蒼白的臉上是傅程宴熟悉的倔強。


水潤濕了她乾裂的唇,卻沒能軟化她的決心。


兩人無聲地對峙了幾秒。


最終,傅程宴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按下床邊的電動按鈕,將床頭緩緩抬高。


「至少等醫生檢查完,可以么?」


醫生站在一邊,見傅程宴看向自己,立馬上前,他仔細檢查了沈書欣的傷口和各項指標。


「恢復得比預期好。」他推了推眼鏡,頂著莫大的壓力說道,「但背部由於受傷嚴重,至少還需要一周才下床。」


「我可以坐輪椅。」沈書欣立刻說。


醫生看向傅程宴,後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。


「十分鐘。」傅程宴的聲音不容置疑,「不能更多。」


沈書欣點點頭,滿意了。


只要能讓她親眼看看安安,她懸著的心都能夠放下去。


當護士推著輪椅進來時,傅程宴親自將沈書欣抱起。


他的動作極輕,像是捧著易碎的花瓶,但沈書欣還是因為後背的疼痛而繃緊了身體。


察覺她這細微的動作,傅程宴的手臂肌肉明顯地僵硬了一瞬,卻什麼都沒說,只是更加小心地將她放在輪椅上。


兒童心理科在住院部的另一側。


走廊很長,輪椅的滾輪聲在安靜的醫院裡格外清晰。


傅程宴走在她身側,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,籠罩在她身上。


「她怎麼樣了?」沈書欣打破沉默,想著再仔細問問。


傅程宴的唇角繃緊。


「還是那樣,不說話不吃飯,看到陌生人會尖叫。」他頓了頓,似乎是擔心沈書欣會過於擔憂,便補充說道,「心理醫生說這是創傷后應激反應,只能慢慢的讓她走出來。」


他們能夠做的,只是在旁邊輔助。


想要走出創傷,還需要靠安安自己。


沈書欣的眼前浮現出安安最開始的樣子,活潑親人,像個小天使一樣。


畫面一轉,女孩驚恐的面容,還有那止不住發顫的小小的身軀。


沈書欣長嘆一聲。


溫翊覃是沖著她來的,說到的也是她讓安安陷入危險中。


輪椅停在一間粉藍色調的病房前。


透過門上的玻璃窗,能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病床上,背對著門口。


那身影比沈書欣記憶中單薄了許多,曾經活潑亂跳的小女孩如今安靜得像一尊石化的雕塑。


傅程宴的手搭在門把上,卻沒有立即推開。


「書欣,你確定要現在見她?」他的聲音很低,「可能會刺激到她。」


沈書欣是當時的親歷者,看見她難免會讓安安想起那一天發生的事情。


沈書欣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


她一定要見。


門開的瞬間,床上的小身影明顯地抖了一下,但沒有轉身。


房間里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,連監護儀的滴答聲都顯得刺耳。


「安安?」沈書欣輕聲喚道,聲音溫柔得像是怕嚇到一隻小白兔。


床上的身影僵住了,然後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。


安安原本圓潤的小臉瘦了一圈,眼睛顯得更大更黑,卻沒有絲毫神采。


她的視線茫然地掃過門口,在看到沈書欣的瞬間凝固了。


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。


「姐姐……」


一個嘶啞得幾乎不像孩子的聲音從安安喉嚨里擠出來。


下一秒,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,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,撲向沈書欣。


她的反應,令傅程宴也感到意外。


沈書欣不顧背上的劇痛,張開雙臂接住了那個顫抖的小身體。


安安的眼淚瞬間浸濕了她的衣服。


小女孩的雙手死死攥著她的手,像是害怕她會消失。


「沒事了,沒事了……」沈書欣輕撫著安安的後背,自己的聲音也開始發抖。


她能感覺到懷中的孩子瘦得驚人,脊椎硌著她的手。


這才幾天的時間,安安的變化這麼大,可想而知那一天留下了多少陰影。


傅程宴沉默地站在一旁,目光在沈書欣因忍痛而發白的嘴唇和安安顫抖的肩膀之間游移。


他伸手想將安安拉開,卻在看到沈書欣搖頭的眼神后收回了手。


「沈小姐?」


一個陌生的女聲從門口傳來。


一對衣著考究的中年夫婦站在那裡,女人眼眶通紅,男人面色凝重。


他們就是安安的父母,老來得子,很寵溺安安。


沈書欣下意識將安安護得更緊了些,背上的傷口因為動作而撕裂,一陣疼痛讓她眼前發黑。


「對不起。」她艱難地開口,「是我沒保護好安安。」


出乎意料的是,安安母親快步上前,不是指責,而是輕輕握住了沈書欣的手。


「醫生說如果不是你用身體護著安安,她可能……」女人的聲音哽咽了,無法繼續說下去。


「我們很感激。」安安父親的聲音低沉而誠懇。


明眼人都知道,安安是在沈書欣的保護下才幾乎是毫髮無損的。


相反,沈書欣身上的傷肉眼可見的嚴重。


夫妻二人都是明事理的人。


就在此時,一個細小的聲音忽然響起,安安小心翼翼地觸碰沈書欣臉上的淤青,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掉:「姐姐,還疼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