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照片，夕陽的餘暉把兩個人一高一矮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單看背影，也能夠看出是一對很有風度的中年夫妻。
她的目光凝固在男人的背影上。
那件白色的休閑外套，還有走路的姿態，分明就是傅長天。
而他身旁的女人，穿著一襲優雅的長裙，身形苗條，卻並不是尚琉羽。
照片的背景是一座標誌性的鐵塔，遠處是歐式建築群。
這裡是F國。
沈書欣的心猛地一沉，眼底凝著一抹涼意。
爸爸不是說出去做投資么，怎麼會和一個女人在F國並肩散步？
她捏著照片，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尚琉羽剛剛出國，說是去散心，可現在……
她一定也是知道了這一切！
沈書欣不敢深想，將照片小心地收進自己的口袋。
她需要冷靜，需要理清思緒。
……
傍晚，傅程宴意外地早早回家。
沈書欣剛從書房出來，就聽見樓下傳來他的腳步聲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常。
「今天回來得這麼早？」她走下樓梯，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。
傅程宴鬆了松領帶，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，但在看到她時柔和了許多。
「嗯，提前結束了會議。」
他自然地攬過她的腰，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吻。
「你今天怎麼樣？寶寶沒鬧你吧？」
「沒有，我們的寶貝很乖的。」
沈書欣靠在他懷裡，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，心裡卻亂成一團。
晚餐時，她狀似無意地提起：「今天媽媽來了，說是要出國散心。」
傅程宴切牛排的動作頓了頓，抬眼看她：「什麼時候的事？」
「下午突然來的，已經走了。」沈書欣斟酌著用詞，「我看她臉色不太好，說是想出去走走換換環境，我送她去的機場。」
傅程宴的眉頭微蹙：「怎麼沒告訴我？」
「她說你最近忙，不想打擾你。」沈書欣放下刀叉，聲音輕緩，「但我總覺得……媽媽好像有什麼事瞞著我們。」
傅程宴沉默片刻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：「別多想，她可能是最近太累了。」
他的語氣平靜，但沈書欣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。
他知道什麼嗎？
還是他也被蒙在鼓裡？
晚餐后，沈書欣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她拿出那張照片，遞到傅程宴面前。
「這是媽媽下車后，我在車上發現的。」她的聲音有些發緊，「你看這個背影，是不是爸爸？」
傅程宴接過照片，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間，臉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沈書欣清楚地看到他下頜線繃緊，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震驚，憤怒，還有一絲……瞭然？
「這個女人不是媽媽。」她輕聲說道，心臟怦怦直跳，「背景是F國，爸爸不是說去投資嗎？怎麼會呢？」
傅程宴猛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背對著她，莫名的透著一絲孤寂。
「程宴？」沈書欣不安地跟過去，「你是不是知道什麼？」
她原本是不打算將照片的事情再告訴傅程宴讓他煩心，只是思來想去，還是覺得得讓傅程宴做決定。
男人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書欣以為他不會回答。
當他終於轉過身時，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，只有微微抿緊的薄唇泄露了他內心的波動。
「這件事我會處理。」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「書欣，你把照片給我，別再管了。」
沈書欣怔住了。
她沒想到傅程宴會是這個反應，沒有驚訝也沒有質疑，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鎮定。
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」她忍不住問道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「爸爸他在外面……」
有人了。
這話，神熟悉呢沒有說出來，但是傅程宴卻也能夠明白她的意思。
傅程宴的目光複雜難辨。
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，動作溫柔，眼神卻格外深沉。
「書欣，我不確定。」傅程宴輕輕將沈書欣摟在懷中，腦袋抵在她的頭頂，嗓音低沉喑啞，「我只是不希望你為此感到煩心。」
這一刻，沈書欣突然明白過來。
傅程宴可能早就知道了。
他選擇隱瞞，選擇獨自承擔這個秘密，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處理這件事。
她的心突然疼了起來，為尚琉羽，也為傅程宴。
「媽媽她知道嗎？」她輕聲問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傅程宴沒有直接回答，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。
「別擔心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」
他的懷抱一如既往地溫暖可靠，但沈書欣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。
這張照片背後，藏著怎樣的真相？
時間漸漸晚了，傅程宴哄著沈書欣先睡，自己卻輕輕起身去了書房。
沈書欣躺在床上，假裝睡著，心裡卻亂成一團。
她聽見書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，然後是傅程宴壓低嗓音講電話的模糊聲響。
她悄悄起身，輕聲走到書房門外。
門沒有關嚴，留下一道縫隙。
傅程宴的聲音冷峻而急促：「儘快找到我媽，保護好她……」
沈書欣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只是簡單的出軌，能讓傅程宴這麼的緊張？
她正要悄悄退回卧室，卻突然聽見傅程宴說出了一個讓她不寒而慄的名字。
「……傅成玉可能已經知道了，盯緊她，別讓她借題發揮。」
沈書欣不再聽下去了，她輕手輕腳地退回床上，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她閉上眼睛，假裝睡著，大腦卻飛速運轉。
當傅程宴回到床上，從身後輕輕抱住她時，她努力讓呼吸保持平穩。
但那一夜，沈書欣久久無法入睡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沈書欣早早醒來。
她這邊剛剛有點動靜，傅程宴就從浴室里走了出來。
「書欣，昨晚睡得好嗎？」他走過來，在她額上落下一吻。
沈書欣點點頭，揚起一個微笑：「嗯，你呢？」
「有你在我身邊，我睡得很好。」傅程宴嗓音溫柔。
他沒撒謊。
只要有沈書欣在他的身邊待著，他就會覺得一身的疲憊都消失。
她就像是他的良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