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意料地，時序聽到沈書欣這一句話，非但沒有生氣，眼底反而迸發出一種更加興奮扭曲的光芒，蒼白的臉上甚至湧起一抹紅暈。
「姐姐罵人都這麼好聽……」他低低地笑起來，聲音沙啞，「噁心我也沒關係，只要姐姐眼裡有我就行。」
「……」
沈書欣已經知道時序的性格，卻還是被他的話噁心到一度反胃。
「姐姐，恨比愛長久。」時序舔了舔乾涸的唇，眼底凝著一抹讓人看不懂的色彩。
保鏢見狀，不再猶豫，強硬地隔開時序，護著沈書欣快步往外走。
「姐姐！別走啊姐姐！」時序在身後提高聲音喊道，帶著笑，像是很開心一樣，「我會等你的！一直等你！」
他的聲音黏膩地追隨著她，一直不受控制的盤旋在沈書欣的腦海中。
沈書欣加快腳步，幾乎是逃離般地坐進車裡。
車門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
沈書欣靠在椅背上，心臟還在砰砰直跳，時序那雙瘋狂的眼睛和病態的笑容在她腦中揮之不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，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，一雙手輕輕地護住小腹。
車窗外的陽光明媚，但她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回到別墅后，她徑直走進書房。
沈書欣坐在凳子上稍微休息一會兒，就打開電腦準備工作，頁面停留在葉銘澤項目的概念草圖。
她的手指剛剛觸碰滑鼠，手機就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葉銘澤。
沈書欣心跳漏了一拍，穩了穩呼吸才接起：「葉總。」
「沈小姐。」葉銘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低沉悅耳，「沒打擾你休息吧？」
「沒有，在看圖。」
「那正好。」他輕笑一聲，「我想請你現在去項目現場看看，實地感受一下環境，或許對你的設計有幫助。」
沈書欣下意識拒絕。
「葉總，我之前已經詳細調研過現場數據和周邊環境，目前的概念方向也是基於這些資料確定的，現階段我認為遠程溝通足夠……」
「古人常說一個詞叫紙上談兵。」葉銘澤溫和地打斷她，語氣卻不容置喙，「有些氛圍和細節，不到現場是感受不到的，我們也可以溝通溝通新想法，你說對嗎，沈小姐？」
新想法？
沈書欣心頭一緊。
他昨天的視頻會議時明明說沒有任何意見的，現在卻忽然冒出新想法。
她沉默了幾秒。
甲方的臨時邀約，看似商量，實則沒有給她留拒絕的餘地。
「好吧。」她終究讓步，「不過我需要帶保鏢。」
葉銘澤在電話那頭似乎笑了笑：「當然，沈小姐出門小心點是應該的。」
十分鐘后，沈書欣帶著保鏢走出別墅。
葉銘澤的車已經停在門口。
他親自開車，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。
見她出來，他下車為她拉開後座車門，動作自然流暢。
目光掠過她身後身強力壯的保鏢，葉銘澤唇角微揚：「沈小姐這陣仗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麼危險人物。」
沈書欣彎腰坐進車裡，語氣平靜：「葉總說笑了。我只是習慣謹慎一點，畢竟現在不是一個人了。」
她輕輕撫了撫小腹。
葉銘澤視線在她手上停留一瞬，笑意更深：「是該小心。請。」
項目現場在城東新開發區的核心地段，一片圍起來的廣闊空地，遠處還能看到幾台閑置的挖掘機。
葉銘澤陪著她邊走邊介紹規劃，哪裡是主樓，哪裡是景觀區，哪裡準備打造商業街。
他講得很仔細，偶爾徵求她的意見。
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髮絲，沈書欣眯著眼望著這片暫時是黃土的空地，彷彿能看到它未來的模樣。
葉銘澤的確很有想法，許多細節考慮得甚至比她還周全。
「怎麼樣？」他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她，「實地看過，有沒有新的靈感？」
沈書誠實地點頭。
「視野開闊很多，對整體布局更有把握了，尤其是您剛才說的想法，很有意思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葉銘澤笑容溫和，「也不枉我臨時起意拉你過來一趟。」
他抬手看了眼時間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「不知不覺這個點了，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私房菜館，環境清靜，菜品也清淡。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，請沈小姐吃個便飯？也好繼續聊聊剛才的想法？」
沈書欣下意識想拒絕。
但看著葉銘澤坦然的目光，她若一再推拒，反倒顯得小家子氣。
「也好。」沈書欣最終點了點頭，「那就麻煩葉總了。」
幾人再次上車，保鏢看葉銘澤依舊坐在駕駛位，莫名感到不適應。
他一個打工人，什麼時候讓這些有錢人在前面開車了？
「要不，我來開吧？」保鏢詢問葉銘澤。
但葉銘澤卻只是扯了扯嘴角，他眯了眯眼眸，嗓音平緩：「沒事，誰開都一樣，我熟悉我的車，我來比較好。」
他沒有表現出嫌棄保鏢的樣子，沈書欣對葉銘澤的印象稍微好了幾分。
葉銘澤開車很穩，手指修長，隨意搭在方向盤上，姿態放鬆，彷彿真的只是一次尋常的工作便餐。
餐廳隱在一片人造小竹林之後，環境清幽，私密性極好。
服務生顯然認得葉銘澤，恭敬地將他們引至一處臨水的包廂。
點菜時，葉銘澤極為自然地詢問她的忌口和偏好，點的菜都是清淡滋補的，顯然是顧及她的身體。
他甚至細心地讓服務員將茶水換成了溫熱的紅棗枸杞。
「沈小姐別見怪。」他語氣溫和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，「臨時請你過來，希望沒打亂你的安排。」
「不會，葉總客氣了。」沈書欣禮貌回應，不敢有絲毫放鬆。
葉銘澤紳士過頭，反倒讓她無從適應。
菜陸續上桌，葉銘澤並未急著談工作，反而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，他的語氣閑適，分寸感拿捏得極好，既不冷場，也不過分熱絡。
沈書欣偶爾應和幾句，大部分時間安靜進食，心裡卻不斷盤算著對方的心思。
吃到一半時，葉銘澤忽然提到：「看沈小姐年紀輕輕，能力卻這麼出眾，不知道是誰這麼有福氣，能娶到像是沈小姐這樣厲害的女人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