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你是誰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妙喵喵字數:2320更新時間:26/03/14 01:11:09

沈書欣從未覺得,一秒鐘是這麼的漫長。


她屏住呼吸,一直看著傅程宴,那雙閉了整整七天的眼睛,在她的期待中,終於緩緩睜開。


初醒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渙散和茫然,映著病房慘白的燈光,像是蒙了一層薄霧的深潭,不見往日的銳利與清明。


「程宴……」沈書欣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淚水瞬間盈滿眼眶,她幾乎是撲過去,小心翼翼地避開他頭上的紗布,輕輕環住他的脖頸,將臉埋在他頸側,「你醒了……你終於醒了……」


她感受到他身體的溫熱,嗅到他身上熟悉的的氣息,懸了七天七夜的心,終於重重落下。


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委屈和后怕,讓她控制不住地哽咽。


然而,預想中的回應並沒有到來。


被她抱住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。


隨即,一道沙啞卻異常疏離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剛醒時的虛弱。


「……你是誰?」


沈書欣整個人僵住,環抱著他的手臂瞬間失了力氣。


她猛地直起身,淚眼朦朧地對上他的視線。


那雙她愛極了的深邃眼眸,此刻正平靜無波地看著她,裡面沒有熟悉的溫柔,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只有全然的陌生,和一絲被打擾的不耐。

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沈書欣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幾乎無法呼吸。


傅程宴微微蹙起眉頭,似乎因為她的反應而感到不適,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神依舊疏冷。


「我問,你是誰?」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甚至比剛才更淡,「為什麼在這裡?」


剎那間,沈書欣只覺得天旋地轉,耳邊嗡嗡作響。


他竟然真的忘記了她。


沈書欣一開始覺得,是她想太多。


畢竟怎麼會那麼巧的只是忘記她?


可現在,他似乎真的不認識她了。


巨大的絕望和心碎如同海嘯般將她吞沒。


她看著他,想從他眼中找到一絲一毫演戲的痕迹,卻只看到一片空茫的陌生。


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,砸在雪白的被子上,暈開深色的痕迹。


她張了張嘴,想告訴他「我是沈書欣,是你的妻子」,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
傅程宴看著她洶湧的淚水,蒼白的臉上眉頭蹙得更緊。


心底某個角落,似乎被這眼淚燙了一下,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酸澀。


但這感覺轉瞬即逝,快得讓他捕捉不到,也無法理解。


他只覺得頭痛欲裂,而眼前這個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,讓他感到困惑,以及一絲……煩躁。


「別哭了。」他開口,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著一種冷硬,「出去。」


這兩個字像兩把冰錐,狠狠刺穿了沈書欣最後的心防。


她眼前一黑,強烈的眩暈感襲來,連日來的擔憂和疲憊,加上此刻致命的打擊,讓她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

「書欣!」


一直守在病房外,透過玻璃關注著裡面情況的沈長風,在傅程宴醒來的那一刻剛鬆了口氣,就看到妹妹暈厥的一幕。


他臉色驟變,猛地推門沖了進來,在沈書欣倒地之前,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


「傅程宴!你……」沈長風怒視著病床上那個一臉漠然的男人,胸口劇烈起伏,想說什麼,最終卻只是狠狠咬了咬牙。


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。


他低頭看著懷裡臉色慘白、雙目緊閉的妹妹,心揪得生疼。


「醫生!叫醫生!」他抱著沈書欣,快步衝出病房,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。


傅程宴躺在病床上,看著那個陌生男人抱著哭泣的女人離開,病房門「砰」地一聲被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

他重新閉上眼,試圖驅散那陣劇烈的頭痛,以及心底那縷怪異卻揮之不去的酸脹感。


那個女人……


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?


而他,為什麼會對她的眼淚,產生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?


他抬起沒有輸液的手,疲憊地按上抽痛的太陽穴,將所有雜亂思緒強行壓下。


他現在誰都不記得,唯一確定的,是必須儘快弄清楚自己的處境。


至於那個哭暈過去的女人……和他沒關係。


……


沈書欣醒來時,眼前是熟悉的卧室頂燈,柔和的光線並不刺眼。


她有一瞬間的恍惚,隨即,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

心口猛地一痛,她下意識地伸手撫向小腹。


「寶寶……」她聲音沙啞,帶著未散的驚悸。


「醒了?」


守在床邊的白玲立刻俯身,溫柔地握住她的手,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擔憂。


「感覺怎麼樣?還有哪裡不舒服?醫生來看過了,說你情緒波動太大,動了胎氣,需要絕對的靜養。寶寶沒事,你放心。」


聽到孩子無恙,沈書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,但另一重更沉重的焦慮立刻攫住了她。


「媽。」她反手抓住母親的手,力道有些大,指尖冰涼,「程宴呢?我要去見他。」


她掙扎著想坐起來,卻被白玲輕輕按住。


「書欣,你別急,聽媽媽說。」


白玲語氣溫和,眼底卻藏著一抹無奈:「程宴那邊,傅家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在進行治療。他剛醒,情況還不穩定。你現在這個樣子,去了也幫不上忙,反而容易激動,影響自己和寶寶。」


沈書欣搖頭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:「他不記得我了,媽,他不認識我了……」


那被全然遺忘的痛楚,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她難以承受。


「我知道,我知道你難過。」


白玲心疼地摟住女兒,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

「醫生說了,這只是暫時的,是顱內淤血壓迫導致的記憶缺失,有很大概率可以恢復。傅家正在動用一切資源找醫生,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,就是養好身體,平安地把孩子生下來。」


這時,卧室門被輕輕推開,沈長風看到妹妹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睛,眉頭緊鎖。


「醒了?」他把水杯遞過去,語氣是刻意放輕鬆的調侃,「傅程宴命硬得很,閻王爺都不敢收他,忘點東西算什麼,大不了你以後天天在他眼前晃,讓他重新追你一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