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上的輿論乾淨得像水洗過的天空，沒有留下一絲污濁的痕迹。
沈書欣握著手機，指尖的冰涼被掌心一點點焐熱。
她抬眼看向傅程宴，他依舊垂眸看著平板，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冷硬而專註。
他沒有邀功，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，彷彿清理那些污言穢語，只是隨手拂去肩上的塵埃。
這種無聲的強大，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人心安。
「謝謝。」
她輕聲說，這一次，聲音里少了顫抖，多了幾分真實的暖意。
傅程宴抬眸，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，淡淡「嗯」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他合上平板，站起身：「下樓吃飯吧，媽讓人燉了湯。」
傅程宴朝她伸出手，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。
沈書欣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，猶豫一瞬，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掌心溫熱乾燥，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給了沈書欣很強的安全感。
兩人一起下樓。
餐廳里燈火通明，尚琉羽在親自擺放晚餐，見到他們牽著手下來后，眼底閃過一絲驚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只溫柔招呼著：「快過來，湯剛燉好，趁熱喝。」
傅老爺子坐在主位，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，威嚴的臉上也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。
晚餐時，沒人提及網上的風波，氣氛溫馨得如同任何一個尋常家庭的夜晚。
只有尚琉羽偶爾看向沈書欣時，那眼神里藏不住的關切，泄露了長輩們並非一無所知。
飯後，傅程宴被一個電話叫去了書房。
沈書欣陪著尚琉羽在客廳坐了會兒，便起身回房。
經過書房時，她腳步微頓，裡面傳來傅程宴低沉而冷冽的聲音，似乎在安排著什麼。
她沒有停留，徑直回了卧室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，沈書欣卻毫無睡意。
她很想努力的將言司禮從心裡趕走，可男人那雙含笑卻帶著陰冷的眸子，讓她無法忽視。
正胡思亂想著，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傅程宴走了進來，身上帶著沐浴后的清冽水汽。
他走到床邊，很自然地掀開被子躺下。
兩人之間依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尷尬的沉默，而是一種微妙的，正在緩慢融化的冰層。
「處理好了？」沈書欣側過身，面向他，輕聲問。
「嗯。」傅程宴應了一聲，黑暗中，他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，「言司禮那邊，暫時不會再來打擾你。」
沈書欣點點頭。
她抿了抿唇，隨後問道：「他會不會狗急跳牆？」
傅程宴沉默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「他背後有人。」
沈書欣心下一凜：「葉銘澤？」
仔細想想，似乎也只有葉銘澤的存在，能夠讓言司禮提前從監獄里出來。
傅程宴看出沈書欣眼底藏著的一絲害怕，輕輕伸手，握著沈書欣微涼的手。
「別怕。」他聲音很輕，拿出一張新電話卡，「擔心他找你，換上新卡。這些事交給我處理，你只需要開開心心的，照顧好自己和念安就好。」
沈書欣微微一怔。
這句話太過熟悉。
從前的傅程宴，也是這般將她護在身後，不讓她沾染半分風雨。
她盯著他看，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些不一樣了。
「怎麼了？」傅程宴察覺到她的目光，挑眉問道。
沈書欣搖搖頭，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：「沒什麼，只是覺得……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。」
傅程宴眸光微動，沒有追問，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：「去洗漱休息吧，很晚了。」
這一夜，沈書欣依舊睡得不安穩。
夢中是言司禮那雙偏執的桃花眼，和葉銘澤深不可測的笑容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早早醒來，陪著念安在嬰兒房玩了一會兒。
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，為女兒柔軟的髮絲鍍上一層淺金。
就在這時，她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沈書欣猶豫一瞬，還是接了起來。
「小書欣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，低沉含笑，卻讓沈書欣瞬間繃緊了身體。
是言司禮。
「言司禮，我換了手機號，你也能夠找到，看來背後幫你的人的確厲害。」她聲音冷了下去。
言司禮低笑一聲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：「想找到你，總會有辦法的。」
沈書欣握緊手機，指尖微微發白：「言司禮，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。」
「可我有話要對你說。」他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，「小書欣，昨天傅程宴出手很快，網上的消息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但是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：「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？」
沈書欣的心猛地一沉：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我的意思是……」言司禮的聲音輕柔卻堅定，「我對你的愛，不會這麼輕易被打敗。傅程宴能護你一時，護不了你一世。」
沈書欣幾乎要氣笑了：「言司禮，你管這叫愛？用自殺威脅我，拍下那些照片毀我名聲，這就是你的愛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「我知道我用了錯誤的方式。」再開口時，言司禮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誠懇，「但我只是太想見到你，太想讓你回到我身邊。小書欣，我後悔了，真的……」
「你的後悔與我無關。」沈書欣打斷他，聲音冰冷，「不要再聯繫我。」
她說完，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心頭。
其實，如果只是言司禮的話，還不會讓沈書欣感到這麼焦躁。
她感到困擾的，是言司禮背後的葉銘澤。
傅程宴當初只是給她淺顯的介紹過葉銘澤，關於這個男人的信息，實在是知之甚少。
沈書欣擔心的，是現在的傅程宴對葉銘澤的了解也不多。
他曾經告訴她，知己知彼才行。
沈書欣心中正想著這件事情的時候，手機屏幕忽然又亮了起來。
她被嚇一跳。
但，這一次聯繫沈書欣的，並不是言司禮，而是葉銘澤。
之前合作時，兩人加了微信。
【沈小姐，我有一個新的項目，你有意向接下嗎？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