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麻煩，我坐著等他就好。」
沈書欣淺淺一笑，拒絕了特助的好心，她又說道：「你要不也先去忙吧，我自己就行。」
特助會意，這才退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沈書欣一人。
她緩步走向那張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，指尖輕輕地拂過冰涼的桌面。
視線快速掃過整齊擺放的文件架和電腦，以及幾個上了鎖的抽屜。
城東地皮的競標方案……會在哪裡？
她隨意翻看桌面上幾份攤開的非涉密文件，大多是已經簽字的日常報表和項目進度匯總，並沒有她想找的東西。
沈書欣心下微沉，葉銘澤給出的時間並不寬裕，如果無法了解傅氏的底牌，她接下那個項目無異於盲人摸象。
正思忖間，身後傳來門把轉動的聲音。
沈書欣心下一驚，迅速將手中文件歸位，轉過身時，臉上已恢復平靜。
傅程宴推門而入，見到她，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情緒。
他脫下西裝外套，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，裡面是件熨帖的白襯衫，顯得溫和幾分。
「怎麼過來了？」他走到她面前，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，聽不出情緒。
但，他的目光卻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像是審視。
沈書欣壓下心頭一絲慌亂，彎了彎唇角：「正好在附近，順路來看看。」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念安今天很乖，都沒哭過呢。」
傅程宴「嗯」了一聲，視線掃過她剛才站立的辦公桌方向，眸色微深。
他走到桌后，並沒有坐下，修長的手指搭在桌沿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。
「在找什麼？」他問，語氣很淡，卻精準地看破了她方才的舉動。
沈書欣心臟猛地一跳，指尖微微蜷縮。
他看見了？
還是僅僅出於敏銳的直覺？
她抬起眼，對上他探究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太過深邃，像不見底的寒潭，彷彿能輕易看穿所有偽裝。
不能慌，她告訴自己。
「沒什麼，」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，甚至帶上一點抱怨，「只是看看你日理萬機的，辦公室里有沒有藏著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。」
她意有所指，將話題引向曖昧的方向，試圖混淆視聽。
傅程宴聞言，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薄唇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，似笑非笑。
「比如？」
「比如……有沒有人給你送貼心小禮物？」沈書欣故作輕鬆地調侃，手心卻微微沁出薄汗。
莫名地拋出這個問題，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。
傅程宴定定地看著她，目光在她強裝鎮定的臉上流轉。
片刻后，他直起身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她面前。
兩人距離拉近，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淡淡縈繞過來。
「沒有。」他回答得乾脆利落，目光沉靜，「辦公室里，只有商業文件。」
他的語氣不帶絲毫的曖昧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就在這時，傅程宴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對沈書欣道：「我接個電話。」
傅程宴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
低沉的講電話聲隱約傳來，似乎是在討論項目細節。
沈書欣悄悄鬆了口氣，趁著他講電話的間隙，目光再次快速掃過辦公室。
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精裝書籍和行業獎項，一側的矮几上放著一摞最新的財經雜誌。
一切井然有序，乾淨得近乎冷漠，找不到任何關於城東項目的蛛絲馬跡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。
傅程宴是多麼謹慎的人，怎麼可能將重要的競標方案隨意放在辦公室？
傅程宴掛了電話，轉過身，見她仍站在原地，神色有些遊離。
「還有事？」他問。
沈書欣回過神，搖了搖頭：「沒有，我該回去了。」
她頓了頓，像是隨口一提。
「聽說……公司最近在忙城東那塊地的競標？」
傅程宴眸光微凝，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。
「聽誰說的？」
「爺爺提了一句。」沈書欣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，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傅程宴沉默地看著她，那目光銳利，彷彿在衡量她話里的真實性。
幾秒后，他才淡淡開口：「嗯，是有這麼個項目。」
沈書欣知道問不出更多，便也不打算繼續在這兒耽誤時間。
但，就在她要離開時，卻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響起。
「書欣，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？」
沈書欣的腳步頓住，背對著他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他察覺到了嗎？
她的試探，她的不安？
沈書欣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，臉上已恢復平靜，甚至擠出一抹淺淡的笑意：「沒有啊，怎麼這麼問？」
傅程宴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走到她面前，低頭凝視著她。
他的目光太過專註，讓沈書欣幾乎要招架不住。
「看你心神不寧的。」他抬手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，將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別到她耳後。
動作自然，帶著一種自然的親昵。
「要是累了，就在這裡休息會兒再走。」
他的提議讓沈書欣愣住了。
留在他的辦公室？
她垂下眼睫，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掩去眸底複雜的情緒。
片刻的掙扎后，她聽到自己輕輕的聲音：「……好。」
傅程宴聽見她的回答后，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。
他微微點頭：「嗯，那邊沙發舒服些。」
沈書欣走到靠窗的真皮沙發坐下，柔軟的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
她看著傅程宴回到辦公桌后，重新投入工作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，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。
他低著頭，側臉線條冷峻利落，翻閱文件的手指骨節分明，偶爾快速地在紙上籤下名字，動作流暢而篤定。
沈書欣靠在沙發里，心情微妙。
她曾經無比迷戀他工作時的專註模樣，如今看來，卻只覺得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。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特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「傅總，彙報工作，可以進來嗎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