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傅家老宅主卧內。
沈書欣今天早早的就收拾好上床了。
她手中捧著一本財經雜誌，卻是倒著的。
現在，她根本沒心情看書上寫什麼，耳朵倒是豎了起來，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。
男人沉穩的腳步聲傳來，沈書欣立馬端坐好。
等人推門進來后，她直接抬眸看向對方，聲音冷靜。
「程馨月重新回到傅氏，是你允許的嗎？」
傅程宴解領帶的動作微微一頓，視線輕輕掠過沈書欣，最後又看向床邊。
很巧。
沈書欣這段時間最愛拉窗帘，但是今晚，偏偏沒有關上。
窗外是沉沉的夜色，不遠處的點點燈光，像是一雙眼睛。
傅程宴也沒有走過去拉窗帘，而是輕啟唇畔。
「是，她有能力，正好公司也缺人。」
就這麼簡單？
沈書欣聽見這句話，差點沒直接笑出來。
到底是因為有能力，還是因為他放不下程馨月？
沈書欣微微垂眸，羽睫輕輕顫抖著，微微遮掩著眼底的興趣。
她沒有繼續追問了，非常冷靜的掀開被子下床。
「我去看看念安。」
丟下這幾個字后，沈書欣繞開傅程宴往外走。
即便她能夠感受到他略帶深意的眼神，還是沒有停下。
現在時間不早了，小念安早都已經陷入夢鄉。
沈書欣小聲的進入育嬰房，借著暖黃色的小夜燈，一步步的接近搖籃。
她望著女兒恬靜的睡顏，心情才稍微好了一點。
沈書欣來育嬰房，也沒有做什麼，就這麼盯著女兒看。
彷彿這樣，她才能有繼續的勇氣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房門被人輕輕推開。
傅程宴也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。
他的手上，拿著一條薄薄的毯子，直接蓋在了沈書欣的身上。
毯子帶來的溫暖，讓沈書欣回過神。
他沒有說話，就這麼站在她的身邊陪著。
育嬰房的空氣顯得有些凝固。
好一會兒后，沈書欣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中的情緒讓人無法分辨。
「傅程宴，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麻煩？」
回到傅家老宅之前，她告訴傅程宴，要看他的表現。
他答應了。
但萬一，他心中是不樂意的呢？
沈書欣不確定傅程宴會怎麼想，她現在非常的難受。
靜謐的育嬰房內，兩人連呼吸聲都變得很輕，似乎是擔心吵到正在睡覺的小念安。
傅程宴的視線就這麼落在沈書欣的臉頰上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沈書欣的面部輪廓看上去更加的流暢和柔美了。
只是，她那好看的眉宇間，寧這一抹愁緒，像是怎麼都化解不開似的。
就這麼看著，傅程宴心底的一處微微一動。
「書欣，我從不覺得你是麻煩。」
「讓她進入公司，也沒有帶私人感情。」
沈書欣心下一跳。
她忍不住看向傅程宴，暗自打量著他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她覺得似乎看見了以前那個他。
忽然，一個讓沈書欣心跳加速的念頭鑽入腦海。
她想，他是不是想起來了。
這幾天，沈書欣總是有這種感覺。
下一秒，她又聽見了傅程宴的聲音。
男人直視著她的眼眸，鳳眸深深，像是深海，讓人永遠也看不透。
「書欣，我需要你表現出和我有矛盾的樣子，像之前那樣。」
之前，指的是沈書欣沒有回到傅家的那一段時間。
她沒有立馬回答，而是一直盯著她看。
在一陣沉默中，沈書欣屏住呼吸，聲音略微顫抖著問道：
「你……是不是都想起來了？」
這個問題，不是沈書欣第一次問了。
卻是她第一次這麼直白地詢問。
她緊緊的追隨著傅程宴臉上的表情，想要看出任何一點異樣。
但沈書欣忘了，傅程宴本身就是一個喜怒不在臉上的人。
「沒有。」
傅程宴淡輕聲說著，否認的話沒有猶豫，甚至還有一些疏離。
這兩個字，像是高牆，把沈書欣攔在外面，也讓她一顆心漸漸發涼。
原來，還是沒有。
她還以為，他想起了什麼。
明明她剛才只是小有期待，但是聽見這兩個字后，莫大的失望將她包裹。
她別開小臉，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，聲音卻滿是澀苦。
「嗯，我知道了。」
知道了。
不問了。
明明怕失望，卻要一次次把自己架上去。
傅程宴看著女人纖細的身影，喉結輕輕滾了滾。
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，只是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：「早點休息。」
說完，傅程宴離開了育嬰房。
房內一片安靜。
沈書欣維持著低頭的姿勢，一滴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。
……
第二天中午，沈書欣才從睡夢中醒來。
她剛剛洗漱好，手機就響了起來，屏幕上跳動著沈長風的名字。
「書欣，你讓我查的人，我已經查到了。」
沈長風頓了頓，他翻看著剛剛拿到手的資料，念道：
「李強有一個前妻，在西芹路開小賣部。」
西芹路，是京城邊郊的一條路。
地理位置偏僻，房屋老舊，月租金很低，適合一些貧困的京漂居住。
所以，住在那附近的人，非常混雜。
可以說，京城是京城，西芹路是西芹路。
有了線索，沈書欣甚至沒胃口吃飯了。
她開始換衣服，說道：「具體地址，我現在去。」
「我和你一起。」
沈長風知道勸沈書欣沒用，不讓她去的話，按照她的性格還會偷著去，倒不如自己跟著。
沈書欣沒有拒絕。
一小時后，沈長風將沈書欣接走。
看見沈書欣后，沈長風的眉頭就皺在了一起。
「書欣，他是不是欺負你了？」
沈書欣笑了笑，表情輕鬆：「沒呢。」
眼看沈長風要抓著這件事不放，沈書欣立馬繫上安全帶，轉移話題。
「快開車，早點去，早點回來。」
沈長風只好聽妹妹的話，一腳踩上油門，車輛直接沖了出去。
西芹路和傅家老宅在京城的兩個方向，車程幾乎兩個小時才抵達。
沈書欣下車的時候，都要暈車了。
好不容易站穩腳，一看旁邊臭氣連天，沒有忍住，撲到垃圾桶旁吐了出來。
她吐的難受，伴隨著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，一隻拿礦泉水的手忽然伸了過來。
「姐姐，要喝點水嗎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