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梨的眉心一跳，不知道該怎麼阻止沈書欣。
她始終將沈書欣當作需要自己保護的人。
可現在，沈書欣卻站在她的身前，替她撐起一片天。
她鼻頭難得發酸，卻也沒有讓自己的眼淚落下。
沈書欣再一次堅定的提出要做對賭，雲海清似乎生怕她反悔，立馬拍桌子。
「好！既然沈小姐這麼有膽量，我這個長輩就奉陪到底！」
雲海清立馬喊來了法務部的人，想讓他們當場擬定協議。
在雲海清的攛掇下，法務部的人大刀闊斧的，像是要大幹一場似的。
看著他們，沈書欣忽的開口：「等等，協議當然要做，但是我也有條件。」
眾人狐疑的看著沈書欣，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。
今天一見，這些人才知道，沈家大小姐根本不是嬌滴滴的千金，也不是躲在傅程宴羽翼下的嬌妻。
她不但果敢，還有足夠的判斷力。
甚至，在場的有一些人連沈書欣都比不上。
「第一，六個月期限內，你們不得以任何理由召開股東大會幹擾雲梨工作。」
「第二，雲視科技現有的所有資源，包括客戶關係以及供應商渠道，必須無條件配合項目重啟。」
末了，沈書欣淡淡的看向雲海清：
「第三，如果你們中任何人在期限內故意使絆子，損害公司利益，協議自動作廢，並且你們要按當前股價的雙倍賠償我和雲梨的損失。」
雲海清一開始還覺得無所謂。
但他發現，沈書欣說第三個要求時，視線就在他的身上。
雲海清的臉色變了變：「沈小姐這是信不過我們？」
「生意場上，先小人後君子。」沈書欣語氣平靜，「您說呢？」
雲海清咬了咬牙：「行！都依你！」
反正，沈書欣註定輸的。
協議擬得很快。
法務部的人被叫來加班，一條條核對條款。
沈書欣坐在會議桌旁，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心裡不是沒有忐忑。
五個億的賭注。
雖然她自己都拿得出來，但這不是小數目。
父親和哥哥如果知道，一定會擔心。
還有傅程宴……
如果他知道了，會是什麼反應？
沈書欣覺得，按照傅程宴的性格，肯定也拿她沒辦法。
甚至，他也會為她兜底。
這一瞬間，沈書欣發現，自己的一些勇氣，似乎都是傅程宴帶來的。
「書欣。」雲梨坐到她身邊，聲音很低，「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就說我不同意，這個協議不作數。」
沈書欣搖頭，握住她的手：「雲梨，我們認識多少年了？」
雲梨一愣。
「從初中到現在，十幾年了。」沈書欣輕聲說，「你幫我擋過多少次，我都記著。以前我被人欺負，總是你在保護我。現在我有能力了，也該讓我保護你一次。」
先前，沈書欣還沒有被認回沈家時，就是雲梨護著她不被同齡人欺負的。
雲梨眼眶一紅，別過臉去：「傻子。」
協議列印出來，厚厚一沓。
雲海清簽字的速度飛快，又虎視眈眈的盯著沈書欣的手，頗為緊張。
他就擔心沈書欣臨場反悔。
但沈書欣接了筆，迅速簽字。
雲梨看她簽完，也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沈書欣笑著將協議遞給每一個股東：「各位，都簽字吧。」
股東們原本不樂意簽，但見雲海清眼神鼓勵，還是落筆了。
會議結束。
時間也不早了，沈書欣還要回到傅家老宅，不能繼續耽誤時間。
雲梨送她回家。
電梯緩緩下降，數字一層層的跳動。
沈書欣看著鏡面門裡映出的自己。
頭髮有些亂了，妝容也變得暗淡。
這時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她拿出來看，是傅程宴發來的消息：【還在忙？】
沈書欣打字：【剛結束，準備回家。】
那邊很快回復：【我去接你？】
【不用，雲梨送我。】
發送出去后，沈書欣盯著屏幕看了幾秒，又補充一句。
【程宴，我做了件大事，等會兒告訴你。】
這一次，傅程宴沒有立刻回復。
電梯到達一樓，門開了。
走出大樓，夜風撲面而來，帶著涼意。
沈書欣裹緊外套，抬頭看了看天空，沒有星星，只有厚重的雲層。
雲梨的車停在路邊，她拉開副駕駛的門，突然說：「書欣，如果輸了……」
「沒有如果。」沈書欣坐進車裡，系好安全帶，「我們只能贏。」
車子駛入夜色。
而與此同時，城市另一端的私人會所里，葉銘澤放下手機，看向對面的言司禮。
「有意思。沈書欣為了幫雲梨，簽了對賭協議，賭注似乎幾個億。」
即便葉銘澤，也有些意外。
這麼龐大的金額，說給就給，這感情得多深。
言司禮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，語氣發澀。
「她有這麼多錢。」
失去沈書欣，真是他做過最錯的一件事。
「沈家啊。」葉銘澤嗤笑，「不過就算沈家拿得出來，這筆錢也不是小數目。看來她這回是鐵了心要跟雲梨綁在一起了。」
言司禮沉默地喝了口酒。
酒水的辛辣感順著喉嚨燒下去，他卻感覺不到暖意。
「你怎麼想？」葉銘澤問，「這可是個好機會。雲視科技現在是個爛攤子，如果她們失敗了……」
「如果她們失敗了，小書欣會很難過。」言司禮打斷他。
葉銘澤挑眉：「所以？」
「所以，別動歪心思。」言司禮放下酒杯，起身，「這場賭局，讓她們自己玩，好嗎？」
葉銘澤看著他的背影，眼裡閃過一絲嘲諷：「瘋子，幾個月的等待，你覺得我是慈善家？」
項目周期長。
他可不見得能夠等到那個時候。
言司禮腳步沒停，只留三個字：
「我沒瘋。」
他只是暫時沒想出來怎麼接近沈書欣，不敢輕舉妄動。
門開了又關。
葉銘澤獨自坐在包間里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半晌，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一個號碼：
「幫我查一下，市場上有哪些新能源方面的技術團隊在流動。」
掛斷電話后，他看向窗外霓虹閃爍的京城夜景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。
「沈書欣。」他輕聲自語，「讓我看看，你到底有多大本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