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能感受到沈長風的惱意。
她眉梢輕揚，還覺得很罕見。
畢竟，沈長風對她，一向寵溺，什麼時候說過一句重話。
沈書欣剛剛想要回答沈長風，就聽見電話那邊有一陣嘈雜的動靜聲。
隨後，再次傳來的，就是雲梨的聲音。
「書欣，你別搭理他。」
「就是雲海清那老東西嘴巴不嚴，說出去后，消息傳到你哥這兒了。」
雲梨就知道沈長風會覺得她們衝動，壓根不打算說。
但誰能想到，雲海清覺得自己穩賺不賠，昨晚就到處說。
沈書欣做對賭的事，不脛而走。
沈長風早上起來也收到這條消息，第一感覺是生氣，但更多的，卻是對兩人的擔心。
她們賭的太大，接下來面臨的壓力，不是一般的大。
「書欣，幾個億的對賭協議，說簽就簽？你不給自己留退路？」
沈長風放大聲音，繼續輸出。
他並非擔心她們輸，就是擔心她們無法收場。
沈書欣也能夠理解沈長風的情緒。
不過，她依舊不後悔昨晚的決定。
「哥，我不是小孩子了。」沈書欣嗓音溫和，她淡淡說道，「我既然應下，就會做到。」
電話那邊陷入一陣沉默。
片刻后，沈長風氣笑了。
「書欣，自信過頭，不是好事。」
沈書欣也認同這個說法。
可是，她真不是胡亂自信。
尤其是傅程宴還要注資，更是讓她有了往前的底氣。
「哥，輸了難道你就要和我斷絕兄妹關係嗎？」沈書欣笑著詢問，「而且，我不會輸的。」
「你……」沈長風似乎被噎住了。
雲梨的聲音又插了進來：「好了好了，書欣你別往心裡去。他就是太擔心了……這樣，你什麼時候有空？我們當面和他說。」
她一個人是說不動了。
早上一起來就在和沈長風解釋。
可沈長風說什麼都想讓她們終止對賭。
但協議都簽訂，現在停下，也是血本無歸。
沈書欣看了眼時間，早上八點。
「我吃了早飯過去。」她說，「哥，我們當面聊。」
掛斷電話，沈書欣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。
衛生間的門被推開，傅程宴洗漱完走出來。
他穿著深黑色的睡衣，頭髮還有些濕，水珠順著發梢滴落，滑過稜角分明的下頜線。
「怎麼了？」他走到床邊坐下，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，「誰的電話？」
「我哥。」沈書欣把手機放到一邊，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，「他知道對賭協議的事了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傅程宴詢問。
「不太開心。」
沈書欣撐著下巴，感到有些無奈。
想必，雲梨一定也和沈長風聊過了，結果肯定不愉快。
否則，沈長風也不會那麼急的給她打電話。
傅程宴見女人臉上惆悵，薄唇輕勾。
他低了低頭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早安吻。
他問道：「需要我和你一起嗎？」
聞言，沈書欣立馬拒絕了。
「不用，我哥就是氣一下，和他說下就好了。」
傅程宴再跟著一起去，反倒顯得像是沈長風會吃人一樣。
沈書欣打了個哈欠，還是困著的。
她這幾個月一直晚起，忽然一天的早起也很難受。
傅程宴瞧著她像是貓兒一樣伸懶腰，將她一把摟在懷中，讓她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。
她驚呼一聲，下意識的勾著他。
傅程宴將沈書欣放在乾淨的洗漱台上，替她擠好牙膏，遞給她：「需要我幫你嗎？」
沈書欣瞪大眼睛，乖乖接過牙刷，自己動手。
她幾乎是機械式的刷牙，傅程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「困成這樣還起這麼早。」他的聲音裡帶著寵溺，「不著急，你們也不差這一會兒。」
沈書欣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，刷完牙，傅程宴已經擰好了熱毛巾。
這一次，傅程宴沒有再詢問。
他動作輕柔地給她擦臉，從額頭到下巴，連耳後都仔細擦過。
溫熱濕潤的觸感讓沈書欣舒服地眯起眼睛，像只被順毛的貓。
有些癢酥酥的。
「我自己來……」她小聲說，卻沒真的躲開。
傅程宴低笑：「照顧我的妻子，應該的。」
沈書欣白皙的肌膚立馬紅了。
擦完臉，他又從梳妝台上拿起梳子，小心地梳理她有些凌亂的長發。
沈書欣的頭髮又黑又軟，握在手裡像綢緞。
傅程宴梳得很仔細，動作很輕，像怕弄疼她。
沈書欣透過鏡子看著他專註的側臉，心裡湧起一陣暖意。
這個男人，在外是雷厲風行的傅氏掌權人，在她面前卻總是溫柔得不像話。
她喜歡傅程宴這樣，能夠讓她感受到深深的愛意。
「好了。」傅程宴放下梳子，環住她的腰，下巴擱在她肩頭，「下樓吃飯。」
兩人下樓時，餐廳里空蕩蕩的。
昨天這個時間，這裡可「熱鬧」的很。
但今天，長餐桌上只有精緻的餐具整齊擺放著，不見人影。
沈書欣和傅程宴對視一眼，沒有過多詢問。
人不出現，也清凈。
傭人端上早餐，中式西式都有，擺了一桌。
沈書欣沒什麼胃口，只喝了半碗粥，吃了兩片吐司。
傅程宴倒是照常吃完了自己的那份，期間還給她夾了幾次菜。
「別想太多。」吃完早飯，傅程宴和她一起到門口，「跟沈長風好好說，他擔心你才會生氣。」
沈書欣點頭：「我知道。」
司機已經等在門外。
傅程宴替她拉開車門，等她坐進去后，俯身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。
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」他說。
「嗯。」沈書欣沖他笑了笑，「你去公司吧，別遲到了。」
車子慢慢行駛，離開傅家老宅。
回到沈家，沈書欣深吸一口氣，這才下車。
來時還沒覺得有什麼，真要面對沈長風了，她又感到有點緊張。
到了客廳，雲梨和沈長風坐在沙發上。
不過，他們沒有像是以前那樣靠在一起，而是一左一右，各自坐在兩端。
沈長風抬眸看向她，狹長的眼眸中，不再帶笑，只剩下嚴肅。
沈書欣乖乖面對兩人坐下。
她端正姿態，直接道歉：「哥，對不起，讓你擔心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