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沒有不懂裝懂，安安靜靜的在雲梨的身邊坐著。
她聽著他們問詢面試者，越來越滿意。
起碼，在她來后，她看見的這幾個面試者的表現都很優秀。
有的人是從國外回來的高材生，也有的是行業裡面工作多年的技術人才。
沈書欣雖然不會提問，但是雲梨也給她打分的權力。
她之前在A市的經驗，讓沈書欣看人的眼光非常的老練。
中午時，一個看上去三十五六歲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叫做李明智。
和之前每一個面試者一樣，李明智的履歷也非常的完美。
不過，沈書欣看見這個人的時候，就覺得不太舒服。
她難以形容那種感受。
雲梨問了幾個問題后，看向沈書欣。
兩人多年的默契，讓沈書欣知道，這個人在雲梨的心中也沒留下好印象。
「我們對你的情況，已經大致了解了。」雲梨淡淡開口，她說道，「回去等電話吧。」
李明智一聽，卻站了起來。
他走近幾步，臉上的表情非常自信。
「我剛聽他們說，當場知道結果，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呢？」
聞言，沈書欣有些嘲弄的看著李明智。
他們想要給他留下一點面子，無奈對方自己不要。
人事部的人回答他：「抱歉，李先生，您沒有通過我們的面試。」
啪！
李明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他面紅耳赤，像是受到了天大的羞辱。
「剛剛出去的有毛都沒長齊的學生，他們為什麼可以？」
沈書欣望著對方那氣勢洶洶的模樣，微微皺眉。
「李先生，如果你是來撒潑打諢的，這兒不適合你。」
沈書欣的嗓音平淡而冷靜，但李明智被她看得心頭一凜，竟一時語塞。
他就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刷下。
「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找來的？你們如果不讓我進入項目，沒有好下場！」
李明智氣急敗壞，又大聲嚷嚷著。
沈書欣挑眉。
能夠堂而皇之的說自己是被人喊來面試的，那就一定不是葉銘澤的人。
而雲視科技里，會找雲梨麻煩的，也就是雲海清了。
這個人是誰派來的，顯而易見。
雲梨懶得和對方多廢話，轉向門口的王秘書。
「王秘書，送李先生出去。另外，通知保安部，以後這個人，不許踏進雲視科技半步。」
「好的。」王秘書連忙應聲。
李明智還想說什麼，但王秘書已經帶著兩個男員工走過來，客客氣氣卻不容拒絕地「請」他離開。
雲梨讓辦公室里其他人都離開，只留下沈書欣。
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。
雲梨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揉了揉太陽穴：「抱歉，讓你看笑話了。」
「這算什麼笑話。」沈書欣關切的詢問雲梨，「倒是你，沒事吧？」
雲梨搖搖頭，接過水杯喝了一口，眼神黯了黯。
「我只是沒想到，三叔敢這麼明顯的伸手到項目里來。剛剛那個人是愚蠢，所以露餡了，萬一面試的人裡面，還有我們沒發現的呢？」
沈書欣沉默片刻。
的確，這是一個麻煩。
「抓內鬼的事，得加快了。」沈書欣輕聲說，「今天這事，說不定就是個突破口。」
雲梨抬眼：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李明智這麼囂張，肯定有所依仗。」沈書欣分析道，「雲海清不會平白無故塞個人進來，這個人要麼有能力幫他們搞破壞，要麼……」
「要麼就是來監視我們的。」雲梨接話，臉色更冷，「顯然，他是後者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但很快，雲梨整理好心情。
她理了理衣領，對門外的人事說：「繼續面試。下一個。」
沈書欣看著她挺直的脊背，心裡既心疼又驕傲。
接下來的面試順利了很多。
也許是李明智的動靜激發了面試者的表現欲。
後面幾個人都格外認真，有幾個甚至當場就提出了對項目的初步構想。
等到最後一個面試者離開，已經是下午三點。
雲梨揉了揉發酸的脖頸，看向沈書欣：「一起吃個飯？我請。」
「好啊。」沈書欣笑道，「不過我得先去趟洗手間。」
「我陪你。」
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。
走廊里已經恢復了安靜，只有零星幾個員工在走動。
洗手間在走廊盡頭。
沈書欣洗手時，從鏡子里看到雲梨靠在門邊，神色有些疲憊。
「其實你可以不用陪我來面試的。」雲梨忽然說，「你工作室那邊也忙。」
「再忙也要來。」沈書欣抽了張紙巾擦手，「這是我們倆的事。」
雲梨輕嘆：「書欣，謝謝你。」
「又說這個。」沈書欣走到她身邊，「這段時間說多少次了，我不愛聽。」
兩人正要離開，洗手間最裡面的隔間忽然傳來沖水聲。
門開了，王秘書走了出來。
看到沈書欣和雲梨，她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職業化的笑容。
「雲總，沈小姐。」
沈書欣注意到，王秘書的眼眶有些紅，像是剛哭過。
「王秘書，你沒事吧？」雲梨問。
「沒事。」王秘書連忙擺手，「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。雲總，沈小姐，我先回去工作了。」
她匆匆離開，背影有些倉皇。
沈書欣和雲梨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「其實，我覺得不對勁的人，就是她。」雲梨低聲說。
沈書欣點點頭：「找個時間，和她聊聊。」
兩人走出洗手間，正要往電梯方向走，沈書欣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傅程宴發來的消息：【晚上有空嗎？帶你去個地方。】
沈書欣唇角微揚，回復：【剛結束，正要和雲梨吃飯。晚點聯繫？】
那邊很快回過來：【好。】
她收起手機，挽住雲梨的手臂。
「走吧，吃飯去。今天你請客，我可不客氣了。」
雲梨笑了：「求之不得。」
兩人說笑著走向電梯，都沒注意到，走廊另一端的消防通道門后，一道身影悄然隱去。
那是李明智。
他盯著沈書欣和雲梨離開的方向，眼神陰鷙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：
「雲總，她們沒上鉤。」
「不過，我發現了點別的東西……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消失在空蕩的樓梯間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