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漢鑫垂眸看著茶杯，輕輕的把茶麵的浮葉吹開，卻沒有著急回答沈書欣的提問。
沈書欣也不催促，就這麼耐心的等待著。
等高漢鑫思考好，他這才開口。
「沈小姐真是風趣。找您合作，一定需要某個原因嗎？」
沈書欣嘴角微微上翹，沒有回答。
其實，他們先前也朝高漢鑫拋出過橄欖枝。
只是，對方當時是沒有接下這根橄欖枝的。
所以，高漢鑫現在找過來，沈書欣會覺得很意外，也想要多問一問。
不過高漢鑫說的也沒錯，合作只看是否合適，至於原由，一般情況下，說或者不說，沒那麼重要。
高漢鑫見沈書欣一點不著急，淡定自若的模樣，微微挑眉。
片刻后，他輕嘆。
「好吧，我必須承認，我重新找您合作，也是有一些原因的。」
「之前，和您合作后，我換了工作室。當然，這絕不是因為您，而是我這人喜歡挑戰新鮮的東西，喜歡和更多不同的人合作。」
「但您也知道，人在嘗試了極好的東西后，看見其他質量沒那麼好的，是很難入眼的。」
「那些工作室的團隊，不是無法理解到我們想要的效果，就是各種拖延，又或者出現大大小小的問題……總之，我這公司也不大，經不起折騰。」
「思來想去，還是您的工作室最好。」
沈書欣聽明白了。
就是在外面碰壁，所以特意重新回來找到她這邊。
客戶的認可，是沈書欣的一種動力。
她心情不錯，笑笑說道：「您的話，我能夠理解，您也過獎了。」
「並非過獎。」
高漢鑫擺了擺手，眼神中寫滿了對沈書欣的肯定，就像是看見自己的知音似的。
「沈小姐，您也許不清楚，但是您的工作室，是我在京城唯一一家能夠徹底，全然信任的將合作交出去的。其餘的工作室，我都不大相信。」
高漢鑫這麼說著，他又喝了一口茶水。
剛剛講那些話時，高漢鑫也時不時的喝水。
原本滿滿的茶杯，現在都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沫了。
沈書欣看見后，示意服務員，後者立馬過來為高漢鑫倒茶水。
高漢鑫再一次往肚子里灌了一口，似乎有點緊張。
「沈小姐，是這樣，我這邊的項目也有點著急。我知道，您的工作室最近同樣忙碌，我原本是不該來打擾您，但是我手頭的項目也實在拖不下去了，我左思右想，還是厚著臉皮來問問。」
他看著她，目光非常的坦誠。
「您要是實在抽不出人手，我絕不強求。但如果您能接，條件隨您開。」
沈書欣垂眸，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。
她想起下午楊瀾說的話——
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筐子里。
沈書欣本人是非常認可這句話的。
她要幫雲梨，可是自己公司的正常發展，也要考慮在內。
讓手底下的一些人分走一點精力，沒關係的。
在來之前，沈書欣就已經想了很多。
所以，當她現在面對高漢鑫，會沒那麼的糾結。
片刻后，沈書欣抬眼，迎上高漢鑫等待的目光。
「高總，既然您這麼信任我們，我沒有理由拒絕。」
高漢鑫愣了一下，隨即眉眼舒展，整個人都輕鬆下來。
「沈小姐，您這真是……」
他笑著搖頭，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沈書欣從包里取出早已備好的合同草稿。
「這是我讓人按咱們上次合作模板擬的條款，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。」
高漢鑫接過，一頁頁翻看。
包間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紙張翻動的輕響。
沈書欣還是不著急，安靜地捧著茶杯。
幾分鐘后，高漢鑫合上合同：「沒問題，就按這個簽。」
沈書欣取出簽字筆，在末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沙沙作響。
高漢鑫也簽了字，將其中一份推給她。
「沈小姐，合作愉快。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
兩人又聊了幾句項目細節，氣氛輕鬆融洽。
高漢鑫是個極懂得分寸的人，簽約之後便不再多留，起身告辭。
「您忙，我這邊就不耽誤您時間了。」
沈書欣送他到包間門口。
「高總慢走。」
高漢鑫回頭看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只說了句：「項目的事，拜託您了。」
沈書欣頷首。
「您放心。」
她目送高漢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合同。
新的項目，新的壓力。
但她不討厭這種感覺。
人忙起來的時候，反而沒空去想那些理不清的煩心事。
她將合同收進包里，推開餐廳的玻璃門。
冬夜的寒風撲面而來，她下意識攏了攏大衣領口。
然後，她看見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。
熟悉的車牌。
熟悉的身影。
傅程宴靠在車門邊，手裡握著一杯熱飲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，勾勒出凌厲又清冷的輪廓。
也許是兩人長期的相處和默契，沈書欣明明沒有說話，可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，猛地抬頭。
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相融，傅程宴大步朝沈書欣這邊走來。
他接過沈書欣的包，將手裡溫熱的熱飲給了她。
「我來接你回家。」
沈書欣沒有和傅程宴說自己在什麼地方，不過想到之前他在她的身邊安排保鏢的事情，沈書欣也能理解他怎麼精準找到自己。
如果換成其他的人這麼做，沈書欣一定會非常的憤怒。
但誰讓現在的人是傅程宴，這可是她的老公。
沈書欣靠在傅程宴的懷中，汲取著男人身上的溫暖。
她哈了一口氣，空中散發著一點白霧。
沈書欣笑了笑，嗓音溫柔。
「程宴，我還是接了高漢鑫的合作，你會不會覺得覺得我很任性呢？」
聞言，傅程宴搖頭。
他眯了眯眼眸，嗓音沉沉。
「只要是你的決定，我會無條件支持。」
有他寬慰，沈書欣放鬆不少。
她當然相信傅程宴的話。
只是，沈書欣更喜歡靠自己，而非因為有退路，就擺爛。
兩人上車，剛剛啟動車輛沒多久，沈書欣的手機赫然響起。
在狹小的車內空間里，她的手機鈴聲顯得格外突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