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欣睜開眼,眼底掠過一抹冷意。
不管葉銘澤想幹什麼,她都不會讓他得逞。
高漢鑫的項目,她會繼續做。
但後續的所有動作,她都會加倍小心。
至於雲海清那邊……
她拿起手機,給雲梨發了條消息。
【明天的會議,多準備幾個人。雲海清可能會搞事。】
雲梨回復得很快。
【明白。放心,我這邊盯著呢。】
沈書欣放下手機,看向窗外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,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的樣子。
她忽然想起言司禮。
那個男人,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。
先前那出跳樓的鬧劇,有沒有葉銘澤的手筆?
應該沒有。
葉銘澤雖然狠,但不至於蠢到讓言司禮去死。
言司禮對他來說,還有用。
至於什麼用……
沈書欣暫時想不明白。
但她有一種預感,用不了多久,一切都會浮出水面。
……
晚上六點,沈書欣準時下樓。
傅程宴的車已經停在路邊。
她走過去,拉開車門,坐進副駕駛。
車裡很暖和,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傅程宴側眸看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。
「累了?」
沈書欣搖頭。
「還好。」
傅程宴沒再問,發動車子。
車子駛入車流,緩緩向前。
沈書欣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,忽然開口。
「程宴,你說葉銘澤到底想要什麼?」
傅程宴沉默了一瞬。
「傅家。」他說,「他想要傅家。」
沈書欣轉頭看他。
男人的側臉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冷峻,薄唇微抿,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。
「他要傅家做什麼?」沈書欣問,「他現在已經有自己的公司了,做得也不錯。」
其實,沈書欣心中大概有那個答案。
只是,在沈書欣的觀念中,冤冤相報何時了。
如果能夠稍微看開一點,放下過去,生活都能更美好一些。
傅程宴唇角彎了彎,卻沒有笑意。
「不一樣。」他說,「他的公司是他自己打拚出來的,傅家是父親打拚出來的。他要的,是名正言順地站在傅家這個姓氏後面。」
沈書欣懂了。
葉銘澤要的,不是錢,不是權。
是認可。
是傅家對他的認可。
可傅老爺子根本就不認他這個兒子。
傅程宴的母親尚琉羽,是傅長天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葉銘澤的母親,只是傅長天年輕時的一段遺憾。
那個遺憾,傅長天願意彌補,可傅家也不願承認。
葉銘澤從小跟著母親長大,姓葉,不姓傅。
直到受盡折磨,他才彼岸的強大,葉銘澤想要認祖歸宗,想要報複葉家。
可傅老爺子不認他。
傅家其他人也不認他。
只有傅二叔,因為想要利用他爭奪家產,表面上對他客氣。
沈書欣忽然有些理解葉銘澤了。
但也只是理解。
理解他的不甘,不代表認同他的手段。
「他會一直這樣下去嗎?」她問。
傅程宴沒回答。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。
「不知道。」
車子駛入傅家老宅,穩穩停下。
沈書欣推開車門,剛走進客廳,就看見端坐在客廳裡面的人。
葉銘澤坐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正和坐在對面的傅長天說話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頭,目光落在沈書欣身上,唇角微微上揚。
「嫂子,回來了?」
沈書欣腳步一頓。
一般這種事情,葉銘澤喊她是嫂子,就有大事了。
傅程宴從後面走過來,握住她的手,將她護在身側。
「你都做了什麼,聯繫書欣以前的合作方,目的?」
葉銘澤放下茶杯,慢悠悠站起身。
「我能有什麼目的呢?」他說,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「況且,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。」
裝傻充愣,是葉銘澤的拿手本事。
面對傅程宴的質問,葉銘澤只感到一陣難言的興奮。
「不懂在說什麼,那需要我把一切擺在你面前嗎?」傅程宴聲音冷漠。
傅長天看兩人見面就對峙,一個頭兩個大。
他看著他們,清了清嗓子,大膽詢問:「在說什麼?」
見傅長天主動詢問,葉銘澤立馬看過去。
「爸,我們做生意的,很多時候不方便出面。讓朋友幫忙周轉一下,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?」
「我只是幫忙借錢給了一個人,僅此而已。」
沈書欣站在傅程宴身側,看著這一幕,心裡忽然有些發涼。
葉銘澤這個人,太會說話了。
他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,把自己放在一個無辜的位置上,反而顯得傅程宴在咄咄逼人。
「那高漢鑫來找書欣合作,也不是你安排的?」傅程宴問。
葉銘澤攤手。
「這我就更冤枉了。」他說,「高漢鑫之前和嫂子合作過,他覺得嫂子做得好,這次想繼續合作,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?總不能因為他找過我借錢,就說是我安排的。」
當著傅長天,葉銘澤自覺喊嫂子。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沈書欣身上,笑得意味深長。
「嫂子,您說是不是?」
沈書欣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平靜。
「高漢鑫今天來找我,要求把工期提前到一周。」她說,「葉先生,這件事你知道嗎?」
葉銘澤挑眉。
「提前到一周?」他露出驚訝的表情,「這高漢鑫也太不靠譜了,哪有這麼為難人的。嫂子,您沒答應吧?」
沈書欣沒回答。
她只是看著他,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但葉銘澤的表情管理太好了。
驚訝,不解,無辜,每一個情緒都恰到好處,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如果可以評選演技,葉銘澤一定是影后。
「爸,您看。」葉銘澤轉向傅長天,語氣裡帶了點無奈,「大哥和嫂子這是懷疑我呢。我好心借錢給人周轉,反倒被當成別有用心了。」
傅長天沉默片刻,開口。
「程宴,銘澤說的是,他做生意認識的人多,幫人周轉一下也正常,都是巧合,你們不要想太多。」
傅程宴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沈書欣感覺到他的變化,輕輕握了握他的手。
傅程宴深吸一口氣,微微垂眸,凝望著沙發上的人。
「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情,你都覺得……只是巧合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