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銘澤聽見傅長天的話,只是淡淡笑了下,眼神平淡無波。
「我不會在意的。」他說,「那只是幾句話而已,我當耳旁風,聽了便過去了。」
傅長天聞言,點點頭,拍了拍他的肩,滿臉讚賞。
等傅長天上樓后,葉銘澤眼底的亮色漸漸消失。
男人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窗外的夜色,唇角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。
那雙和傅程宴相似的眼睛里,浮現出一抹深不見底的暗色。
傅程宴。
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。
你越是這樣,越有意思。
他轉身,往自己的房間走去。
走廊很長,燈光昏黃。
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響,一下,又一下。
走到房門前,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傅程宴和沈書欣卧室的方向。
那扇門緊緊關著。
他收回視線,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門輕輕合上,走廊重新陷入寂靜。
……
第二天,沈書欣準時抵達工作室。
她今天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昨晚,高漢鑫深夜給她發消息,約定今天見面。
沈書欣收拾一番后,去了寫字樓下的咖啡廳。
現在時間早,咖啡廳沒什麼人,很安靜,也是一個很適合談生意的地方。
高漢鑫早就在角落等待沈書欣。
當看見高漢鑫時,沈書欣還覺得很陌生。
現在的高漢鑫,看上去比昨天更憔悴。
他的西裝雖然乾淨整齊,但脖子前的領帶卻是歪著的,似乎是匆忙而來。
高漢鑫的目光獃滯的盯著眼前的咖啡杯,就連沈書欣靠近,他都沒注意到。
「高總,你來的挺早,等很久了嗎?」
沈書欣禮貌詢問。
聽見女人的聲音,高漢鑫才猛地回過神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書欣的身上,一雙眼睛微微閃爍。
高漢鑫的嘴唇微微動了動,他似乎想要和沈書欣說什麼,可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。
看著他的模樣,沈書欣微微挑眉。
高漢鑫老實,現在卻這麼心虛?
是個人都知道有事。
高漢鑫的雙手交錯,他緊緊捧著咖啡杯,似乎想要和沈書欣說一些話。
沈書欣沒有催促他,默默等著。
等到連咖啡都要變為常溫,高漢鑫這時候才緩緩開口。
他像是遭受了很大的精神壓力。
「沈小姐,您……真的不能把工期提前到一周嗎?我這邊,真的很著急。」
高漢鑫說著這話,卻感到一陣愧疚,眼神往兩邊瞟。
他是這個行業的,自然知道,把工期提前到一個星期完成,有多麼困難。
只要時間匆忙,人就容易出錯。
而背後的人,顯然就是想要讓沈書欣出錯。
沈書欣微微抬眸,目光落在高漢鑫的身上,她微微勾唇,眼底的笑容顯得有些涼。
「高總,您也知道,我工作室現在很忙,有一個時間特別緊張的項目,每個人從早做到晚,幾乎沒有空閑的時間。」
「就是因為我相信您,才會選擇和您進行合作。可是您似乎……對不起我的信任。」
沈書欣輕飄飄一句話,讓高漢鑫的手都抖了。
他盯著沈書欣,嘴唇抽了抽,隨後一口將咖啡悶下去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是在悶酒喝。
沈書欣抬手,招來服務生,示意重新給高漢鑫上一杯咖啡。
「不,不用了。」高漢鑫忙回答著,他尷尬的將服務生趕走,隨即又陷入沉默。
沈書欣看他實在是緊張,索性主動說道:「高總,我和您有過合作,也算了解您您。您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,忽然要求提前工期,甚至不給一點迴旋的餘地,我知道,您一定有問題。」
高漢鑫被嚇了一跳,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不過,這個時候,高漢鑫又覺得輕鬆一些了。
沈書欣把問題說出來,他反倒感到負擔沒有那麼重。
「高總,您今天找我,心中應該也有糾結的地方。如果您願意相信我的話,可以把問題說出來。萬一,我能夠幫您解決呢?」
高漢鑫沒吭聲,他只是垂眸。
如今,咖啡喝完了,只有一個空杯子,他便盯著手,手指互相摳著。
「沈小姐,我相信您,您是一個好合作方。」
「只是,我這兒的事情,也不是您能幫的。」
高漢鑫無奈嘆息,他原本是不打算說的。
但是,一抬頭,就看見沈書欣那淡漠而平靜的眼神。
她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終於,高漢鑫一鼓作氣,說了出來。
「我先前為了擴張公司規模,又去投資了幾個項目。我原本以為能夠賺錢,可到頭來,血本無歸,甚至……我還倒欠錢。」
「為了能夠還債,我抵押了房子,卻也不夠,前段時間忙的焦頭爛額時,一個放高利貸的找上我,我想著先借錢翻身,然後再還款。」
「可是,也許是我倒霉,我借了錢后,虧本越來越多,實在是還不上時,對方表示如果……如果我能夠按照他的話來做,就能夠抵押還款。」
人走投無路的時候,是會病急亂投醫的。
顯然,高漢鑫就是如此。
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答應對方,這才會找到沈書欣,進行第二次合作。
說完這一切,高漢鑫有一種招供的既視感,心虛到了極致。
他原本以為,沈書欣聽完,會感到很生氣。
可女人只是平靜的看著他,嗓音淡淡:「主動借錢給你的人,叫周建國,對嗎?」
沈書欣直接甩出對方的名字,嚇的高漢鑫又是一抖。
他以為只是自己露餡,才會讓沈書欣發現有問題。
可怎麼也沒想到,沈書欣是直接連對方的名字都知道了。
如果自己不說的話,沈書欣會怎麼做?
高漢鑫不敢想。
不過,他在短短的震驚后,連忙道歉。
「沈小姐,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……我這邊實在是不知道能怎麼解決問題了。而且,周建國找人上門,我的老婆兒子都沒法出門,他們也怕。」
催債的,就是如此。
沈書欣聽見高漢鑫的這些敘述,心中沒有太多的憤怒,反倒覺得心情很複雜。
她只能說,能理解,卻不會原諒。
經此一遭,這個人,再也不會是她可選的合作對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