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在他肩頭落下一小片金邊。
沈書欣踮起腳，在他唇角落下一吻。
「謝謝老公。」
傅程宴眸光微動，抬手攬住她的腰，低頭加深了這個吻。
走廊盡頭，電梯門打開又關上。
沒有人看見這一幕。
……
兩人隨便選了一家雲視科技附近一家餐廳。
其實，這也是沈書欣喜歡的，之前和雲梨一起去吃過。
點了餐后，兩人正在等待時，一道頗為尖銳的女聲刺破平靜。
「你幹什麼？放開！」
沈書欣抬頭，循聲望去。
餐廳另一側，靠近門口的位置，一個穿著米色套裝的女人正被一個中年男人拉住手腕。
女人掙扎著，臉上的妝容有些花，眼眶泛紅。
沈書欣認出了那張臉。
程馨月。
傅二叔老婆的侄女，喜歡傅程宴的那個女人。
已經很久沒見到她，沈書欣都快要忘記還有這個人的存在了。
她皺了皺眉。
程馨月怎麼會在這裡？
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，周圍幾桌客人已經開始側目。
中年男人明顯喝多了，拽著程馨月的手不放，嘴裡還在嚷嚷。
「裝什麼清高？你們程家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？我請你吃飯是給你面子！」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又朝程馨月摸去。
程馨月臉色漲紅，用力抽手，卻抽不出來。
她轉頭四顧，想尋求幫助，目光卻忽然定住了。
因為，程馨月看見了傅程宴。
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「程宴哥！」她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，「程宴哥！幫幫我！」
中年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，看見傅程宴，愣了下，手上的力道鬆了松。
程馨月趁機抽出手，踉蹌著朝這邊跑來。
她跑到傅程宴面前，站定，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。
「程宴哥，我……謝謝你。」她咬著唇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。
面對傅程宴時，程馨月還是想要努力維持自己精心營造的人設和形象。
傅程宴看著她，神色淡淡的，沒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程馨月瞥了一眼坐在傅程宴對面的沈書欣，眼淚落了下來。
「我知道，我以前做過很多蠢事，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。」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「可是今天，我真的沒辦法了。那個人……他一直騷擾我，我拒絕了很多次，他還是……」
她說不下去了，低下頭，肩膀輕輕顫抖。
沈書欣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沒什麼波瀾。
程馨月喜歡傅程宴，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。
以前，程馨月沒少在她面前耍心機，想方設法接近傅程宴。
甚至，還坑了他們兩個。
那些事，沈書欣都記得。
但此刻，這個女人確實遇到了麻煩。
她抬眼看向傅程宴。
男人依舊坐在那裡，神色淡漠，彷彿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。
沈書欣知道他的性格。
除了她，他對別的女人向來沒什麼耐心，更不會多管閑事。
可那個中年男人還在不遠處罵罵咧咧，程馨月一個人，確實應付不了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程宴。」她開口。
傅程宴看向她。
「去幫一下吧。」她說。
傅程宴微微皺眉。
沈書欣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不想管程馨月的事，更不想和這個女人有任何牽扯。
「她是傅二叔那邊的人。」沈書欣說，「你不管，傳出去對你不好。」
傅程宴沉默了一瞬，然後站起身。
他走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，不知道說了什麼。
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變，看了程馨月一眼，又看了看傅程宴，最終訕訕地離開了。
程馨月站在原地，看著傅程宴的背影，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傅程宴轉身走回來，經過她身邊時，腳步頓了頓。
「沒事了。」他說，語氣淡淡的。
然後，他越過她，走回沈書欣身邊。
可下一秒，程馨月忽然撲了過來。
她直接撲進傅程宴懷裡，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「傅總……謝謝你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」
傅程宴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，眉頭擰得很緊。
沈書欣坐在位置上，看著這一幕，神色平靜。
程馨月的哭聲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。
「程家現在什麼都沒了……二叔進去以後，那些人就像變了個人一樣……」她的聲音斷斷續續，「以前巴結我們的人，現在都躲著走。我一個人撐著公司，那些人……那些男人，每次談生意都動手動腳，我拒絕他們，他們就拿合作威脅我……」
她說著，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傅程宴。
「程宴哥，我真的好累……好怕……」
傅程宴垂眸看著她，沒有推開她，也沒有回應。
他只是站著，像一尊雕塑，毫無感情。
程馨月靠在他懷裡，哭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像是意識到什麼，猛地鬆開他，退後幾步。
程馨月的目光落在沈書欣的身上，眼神微微閃爍，顯得很無措似的。
「對不起。」她低著頭，聲音沙啞，「我失態了。」
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「謝謝程宴哥。」她說，然後轉向沈書欣，「也謝謝沈小姐。」
她的眼眶還紅著，睫毛上掛著淚珠，看起來確實狼狽。
但她的背挺得很直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是對兩人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了。
腳步有些踉蹌，但始終沒有回頭。
沈書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，收回視線。
同為女人，沈書欣當然知道女人在酒桌文化中的地位有多麼的難堪。
如果程馨月真的獨自支撐一個公司的話，的確會遇到不少騷擾的事情，這在所難免。
她對此，不會發表意見。
傅程宴已經回到她對面坐下，眉頭微蹙，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悅。
沈書欣知道他為什麼不悅。
他不喜歡別的女人碰他，更不喜歡被她當眾抱住。
「衣服回去換一件吧。」她淡淡地說。
傅程宴抬眼看他。
沈書欣彎了彎唇角，沒什麼笑意。
「沾了其他女人的眼淚，我看著不舒服。」
